
在眾多民國女畫家的作品中,我一眼就瞥見了《野菊花和線裝書》,這幅畫左下角有兩個倔強漢字——玉良42。從那一刻起,她便降服了我,用她東方女性刻骨的相思,用她忘不了卻又不得不被迫分離的潘姓男子,書香伴花香的竊竊私語,終讓我鬼使神差,拿起我那支讀畫賞析之筆,向我的讀者們講述,有關她——一個低到塵土里,從妓妾到旅法,在藝術之都巴黎名氣最大、身世最坎坷、最早留學的女畫家——潘玉良 。
藍布封套的中式函套線裝舊書,褪色的書脊,泛著發(fā)黃的書頁,似乎還殘存著一股子發(fā)霉的民國味道。薄薄厚厚的三本古舊書籍,一看到它,就仿佛看見了作者最真實的女性情懷——悲歡離合,愛情婚姻,和一個知音男子的別離長恨。在摞起的幾本線裝書上,那支煙斗,多像藏在畫家心底的那個潘姓男人。在上海,他們共同生活的場景里,有書香,有菊香,在書香伴花香的日子里,他督促著,全力以赴地支持她走上繪畫之路。
那該是怎樣的情調和情懷呀?此畫的背景,是一圓形扇面,扇面上的古時女子,娉婷獨立,欲眼望穿,異國他鄉(xiāng)的潘玉良,日日渴望。在離開恩人知己丈夫的潘贊化那些年,她時常畫菊并以此寄托相思之情。月是故鄉(xiāng)明,1976年,病中的她給潘贊化的兒子潘牟寫信:“我的精神很痛苦,老想祖國,你喜歡吃我做的紅燒肉,等我身體好了,就回來做給你吃,只要回去,我的病就好了……
潘玉良,這個原名陳秀清的苦女子,出生時父故;八歲母亡,收養(yǎng)他的舅舅,好賭,把她賣到妓院,先做丫頭,再大些,學曲兒和彈唱。好在她相貌平平,身材也不好,不漂亮,給了她認識周圍環(huán)境和人物的機會。這個不愿任人宰割,不愿受盡男性侮辱,不愿沉淪舊時泥污中的剛烈女子,等待機會,抽身離開。
在泥沼里掙扎,在煎熬中度過,上天不負,丹青不負,她的人,和她的稟賦,終于讓她有了歸屬。17歲那年,她遇到了了潘贊化。她等來了逃出苦海的機會。他遇到了生命中的貴人,這個潘姓男子,從此改變了她的命運,并且讓她的藝術生命有了怒放的機會。
潘玉良有著一顆追求藝術之心。在法國,她畫靜物、畫裸女、自畫像,在油畫史上她絕對無人可替代。玉良的作品我更鐘情于這幅《野菊花和線裝書》,它有著中國古典的抒情和表白。遠離祖國,遠離自己心中的最愛。在她的畫里,透露的正是一個東方國度,一個世人難以接受“妓妾”身份的男權社會,像她這樣的女子,根本無立足之地。這種悲哀和憤然,都化成抹不去的哀愁憂傷,一種無法釋懷的鄉(xiāng)愁訴于畫筆,將自己的那份情懷,再上層樓,欲說還休。
欲說還休,與其說給賞畫人,不如說給自己的知音知己。世人都說潘玉良的畫作:“色彩線條互相依存,用筆俊逸灑脫,氣韻生動,賦色濃艷,雍容華貴,別有趣味。”潘贊化逝世一年后,潘玉良得知消息,悲痛欲絕,畫室里擺滿了她畫的菊花,因為潘贊化喜歡菊花,于是她時常畫菊以寄托相思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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